这集中表现在,他对感通问题的扩展,使得感通成为精神活动的代名词,一切精神活动都是感通的某个环节的体现。
日本本作下不知有之,说此意更进一层,更明显了。细看此注,可见王弼原本作夫亦将知之,知之所以不治。
器皿若无空处,便不能装物事。但是老子若单有一种革命的政治学说,也还算不得根本上的解决,也还算不得哲学。门户若没有空洞,便不能出入。这个道本是一个抽象的观念,太微妙了,不容易说得明白。此三者不可致诘,故混而为一。
择其特异之物德,故谓之精。名是知识的利器,老子是主张绝圣弃智的,故主张废名。顺以备者也,其教之本与。
21 朱熹:《四书章句集注·孟子集注》卷3,北京:中华书局,1983年,第236页。相较之下,传统礼学研究对儒家礼仪的关注,更多偏重礼经、礼制、礼义等向度,将讨论限定于思想文化层面,着重讨论儒者的礼学思想、制度安排及其塑造社会秩序的功能作用【7】,对于儒者具体生活中的礼仪实践及其意义,并无太多关注。结语:文本价值 对朱熹来说,祭祀孔子是具有生存论意义的重要事件,与生命具有内在关联性,他也在仪式中倾注了更多对自家生命状态的关注。因而,在这种境况中必须首先保持自觉,不仅需要历史地呈现儒家传统对于祭祀等文化意涵的累积观点,更重要的是朱熹本人对这些要素的理解和认知。
将朱熹祝告先圣这一行为实践当作文本,是就其扩展意义而言。11 《礼记·祭义》:君子反古复始,不忘其所由生也。
亦参[美]伊利亚德著,杨儒宾译:《宇宙与历史:永恒回归的神话》,台北:联经出版公司,2000年,第27-30页。经验; 引言 儒家传统与宗教的关系问题,是学界讨论和争议较多的话题,自清末民初以来一直聚讼不已。作为人类社会最古老、最普遍的社会文化现象,仪式向来是人类学关注的核心主题,尤其是对原始族群仪式的研究,已经产生非常多的重要成果,也形成了解读和分析的不同范式。在这个意义上,将儒家宗教问题作为一个研究论域,而非将儒家是否是宗教作为论题,可能更有助于讨论的深入。
就此而言,孔子不仅是往圣典章制度的继承者,更是来学的开创者【22】,是后世儒者必须效法的神圣原型【23】。文本的主体内容,是一种类型化的行为,即朱熹生活中对先圣孔子的祭祀实践。在朱熹的诠释下,孔子的出现作为一个事件,已不仅仅具有历史性,更具备了原初性的意义:规范和引导后世儒者行为的,不是继天立极的上古圣神,而是继往圣、开来学的先圣孔子。朱熹先圣祝文中充满敬畏、谦卑和懊悔的语词,正是这种精神活动的外化表达。
在这种背景下,祭祀时要不要祈祷就成了问题【16】。朱熹从理气论角度确立了鬼神的实在性,对祈祷合法性的疑问自然不复存在,祷是正礼成为他的基本主张【17】,但对于祈祷的目的和方式,他仍遵循儒家传统的一贯态度,将之与个人的世俗福祉相分离。
在上古圣人中,尧舜德位兼备,是儒家内圣外王的典范,相比之下,孔子却有德无位,虽然《孟子》有孔子贤于尧舜远矣(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)的评判,但在汉唐时人的观念中,这不过是基于假设性推论的溢美之词【19】,并非历史真实。在一般意义上,祷的意涵是告事求福(《说文解字》),是信仰者对神明庇佑的祈求。
那么,对朱熹来说,这一场域的感通会带来怎样的意义经验? 三、礼仪、神圣与生活 如前所述,对先圣的理解构成了朱熹祝告先圣礼仪经验最重要的基础信念,因为先圣具有不同于其他祭祀对象的独特地位。表达在祝文中对先圣之神圣性与完美性的向往、敬畏,对自身道德境况的谦卑与对生命不足的懊悔,都彰显出朱熹在面对神圣对象时的切身感受和精神经验。因而重要的是,如何进入对这一文本的诠释。不同于独自透过反省而获得的自我认识,这种外向性的经验,首先是与他者感通所带来的包含实质内容的期望,它指向对自身整体生命品格的提升,并借由对先圣的敬畏情感而带来真实的精神转化经验。是以致其敬,发其情,竭力从事,以报其亲,不敢弗尽也。6 [法]范热内普著,张举文译:《过渡礼仪》,北京:商务印书馆,2010年。
这是他在刻印这一版本的四经时一定要祭告先圣的重要原因,以求得到先圣的指引和肯认。因而,对朱熹来说,这里包含着朝向一个超越向度的精神运动,先圣作为道的象征,成为神圣介入其生活的基本方式。
8 [法]保罗·利科著,孔明安等译:《诠释学与人文科学:语言、行为、解释文集》,北京: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,2012年,第106-126、159-183页。这种修身信念来自天道的超越性召唤,它不仅仅是道德要求,更是生存论上的必然行为。
在此背景下,儒者对祭祀之礼的重要性,多从人道和政教的角度来解释,将之作为报本反始之情的外在表达,并作为培养君子尊君、孝亲等品格的基本教化途径【11】。例如,绍熙元年(1190)朱熹刻印四经,专门为文以告先圣,留下了《刊四经成告先圣文》。
在这一道学事业的实践中,朱熹有过迷茫和困惑,也有对于相关信念和经典不同于其他同道的见解,在克服这些认同危机以实现价值定向方面,与先圣相遇的真切经验,无疑会产生根本影响。首先,文化人类学所关注的象征符号和意义系统,是仪式分析的基本对象,因为,每一类仪式都可以看作象征符号的布局,一种‘乐谱,而象征符号则是它的音符【4】,这些象征符号承载着文化所特有的思想、态度、判断、渴望或信仰【5】,在一种可感知形式中表达着信仰的理解。崇事宗庙社稷,则子孙顺孝。尤其从功能主义视角对礼仪社会作用的分析,虽然对理解传统中国社会的运作逻辑非常重要,但也可能会化约行为实践中蕴含的本真意义,因为它属于在研究对象后(对其产生结果)的研究,而儒者在礼仪实践中获得的意识经验,才真正与个体生活的深层精神密切相关。
朱熹对此有着细密解释,在此无法详细展开【15】64 汪晖:《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》上卷,北京:三联书店,2004年,第343-344页。
15 黄宗羲:《明儒学案》卷60《东林学案三》,沈善洪、吴光主编:《黄宗羲全集》第8册,第838页。需要注意的是,由于意的主宰性,在日常经验实践中开展的慎独诚意工夫,能够与一般所说主客对待意义上的认知区别开来。
三、良知与知识:心学新物论及其礼法转向 黄宗羲弟子李邺嗣曾描述黄氏对学生的影响,主要体现在将刘宗周之学导向读经、讲经的经史之学:既在梨洲黄先生门,得读蕺山遗书,始涣然冰释,为大道不远,惟当返而求诸六经。晚明阳明后学刘宗周及其弟子黄宗羲提出盈天地间皆气也的命题【4】。
这个新的思想动态并不意味着独立于理学和心学的气学之诞生,它事实上代表着阳明心学的一个新的发展方向,故而只有在阳明学派心学视野中才能得到恰当理解。主于术的经世之术,则是重视礼法典制等外王路径。以刘宗周、黄宗羲为代表的阳明后学理论建构的目标之一,就是把物从良知心体的笼罩中解放出来,重新确立独立的格物工夫。【54】如上所述,刘宗周的慎独诚意之学主要在心学本体工夫论视野中开展,经过黄宗羲的诠释和推进之后,刘宗周思想被开发出礼法之学(经史之学)转向的特别意义。
17 刘宗周:《大司成芝台陈公传》,吴光主编:《刘宗周全集》第4册,第283、287页。此即刘宗周的慎独诚意工夫论对于气学蕴涵的另一个落实:礼与性不二,对礼法的探索和实践本身就是慎独诚意工夫。
黄宗羲的特质在于不局限于一端,在一个新的高度将以往经学、理学、文学的诸种区分综而合之,从而克服由于儒学自我理解之局限而带来的各种流弊,这种特质其实是黄宗羲气学的思想效果。上述思想史线索亦表明,这是接续中晚明以来阳明学派内部思想发展新动向而来。
这种性体观念拥有两个特质:一是具有随顺万物而不失其真的特质,这就与朱子学容易失去现实基础的理气二元性理观区别开来。这一特质在阳明著名的五经皆史命题中尤为彰显。